狄静轩大惊失色,目视狄飞白那张愤怒的面孔:“啊?这……你说什么?”
他心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:狄飞白竟然知道他的剑被调包了?他是真的知道,还是在诈自己?
不不,能让狄飞白千里迢迢来找他问罪,一定是真的知道了!
可他是怎么识破的?他看出那剑是假的,也知道剑是自己换的了?
“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。”狄静轩强作镇定。
狄飞白气不打一处来:“装什么蒜?我都找到这儿来了,还能放过你吗?你听好,牙飞剑打我第一天学剑起就跟着我,至今快十个年头了!我小时候用双手抱着它练武,长大后手掌更是没有一刻离开过它,它的每一寸每一厘长什么样,有什么瑕疵,在我手里留下过什么痕迹,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!你弄个赝品来糊弄我,当我是傻子吗?!”
狄静轩脊背滑下一滴冷汗。
他笑道:“哈哈哈,原来是这样,那真是我自作多情了。飞白,你忘了么?牙飞剑不是我偷的,是你送给我的。”
第129章 第129章 李初
原来那日狄飞白去醉梦千秋店家拼酒,与狄静轩不期而遇。岳州旱情缓解,瑞雪压枝,食客情绪都很高涨,吆喝声中,舅甥二人冲昏了头脑,相约赌酒。狄飞白身无长物,唯有一把佩剑甚为珍惜,他又自信满满绝不输人,便将牙飞剑赌了出去。
其结果便是,少侠当街醉得不省人事,连佩剑被人拿走都不知道。
众人听得狄静轩这一番陈述,神情各异。
商恪津津有味,只当是趣闻轶事。江宜则暗自咋舌,心道以狄飞白的性格,怎么会拿随身佩剑作赌?
不料狄飞白脸色青一阵红一阵,憋了半晌说:“好像…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……”
江宜大吃一惊:“你把自己的剑赌输了?”
“不……我也、我也记不清楚了,我记得我去喝酒,好像是打了个赌,但是……我怎么会把牙飞剑赌出去?”
“那不然呢?你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赌么?”狄静轩恳切地说,“不是我说,就你这样的小偷都不会光顾,实在没什么可偷啊。”
“那是没人有这个本事来偷我好吗!”狄飞白怒道,“除了你!你这个贼!现在好了,我的剑被你偷了,你说怎么办吧。不还回来我是不会走的。”
“愿赌服输,给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?”
狄飞白冷笑:“真是我给出去的,你还能弄个假的来骗我?”
狄静轩道:“那剑也就你当个宝贝,铁匠铺里十把有九把都长那样。我是同情你这个剑侠,一觉醒来没剑用了,十文钱送了你一把。”
狄飞白不置可否。
狄静轩道:“真的。”
“我管你真的假的,你现在马上把牙飞剑还给我!”狄飞白人矮气势不矮,砰地一脚踹在食案上,拦住他舅的去路。
狄静轩举起双手投降。江宜劝道:“徒弟,你小点声,外面都听见啦。”
“现在、立刻、马上!还给我。”狄飞白声音冷酷。
“你你你、你把脚放下,那是吃饭的桌子。”
“还不还?!”
“好好说话嘛,你师父都让你小点声了……”
“还、不、还?”狄飞白声音倒是小了,那眼神却是要杀人了。
狄静轩连忙:“还,我还,好吧?你冷静点,那个,你先坐下,戏要开场了。”
“我还有心情看戏?”
“看完戏我就还给你嘛。”
一旁,商恪也说:“来都来了,不妨一看,这里的戏很有名,我早有耳闻。”
狄静轩露出意味不明的谑笑:“寸刃兄弟,原来也是戏友!”
江宜问商恪道:“原来你平时都在这些地方消遣。”
“那倒没有,这也是头一次来,三年前这条街上还没有戏馆。”
狄飞白郁闷起来,他还在正经地讨债,这厢三人已经热火朝天讨论起来。戏台上两个舞者裸裎相对,衣衫轻若无物,半遮半掩,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耳鬓厮磨的戏码。馆内阒寂无声,所有人聚精会神,只听见舞者的喘息轻吟。
“什么?”狄飞白本还在生气,一见这场景不禁骇然,连自己着急的事都忘了,“你们要看的戏,原来是春宫戏?!”
“嘘!”狄静轩一把捂住他嘴。
那两名舞者分明都是男人,皆身材健壮、手脚修长,欢 爱也好似角力一般。就是这粗鲁的、暴力的、带着征服性的爱抚与亲吻,竟然让狄飞白灵敏的耳力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重呼吸。
他立即明白过来,这里是什么地方——这哪是什么戏馆,分明是家南风馆!
狄飞白不好这口,当即厌恶无比,然而转眼看见他舅舅并江宜、商恪三人,正襟危坐目不斜视,在这烟花柳巷竟然产生了一身正气。
“你、你你,”狄飞白压低声音道,“你这么多年不成家,原来是好男风?!这太……!”
狄静轩洒脱道:“太怎么?太离经叛道?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,何苦管那么些教条陈规。”
狄飞白太震撼了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更令他惊讶的是,方才戏馆外那些马车上下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竟然也是这里的客人。喜欢男人已经很不可思议,这样的人还有这么多?
“有些只是为了……怎么说,”狄静轩想了想,“寻找刺激。”
这刺激么?狄飞白想问,但见江宜一脸平静,好似对这种事见惯不怪。
“你不是个道士么!”狄飞白难以置信。
江宜平静道:“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。”
“以前?”商恪警觉。
“在鸡庐山的时候,”江宜解释,“有人曾送我一串红莓果,这是垫江人定情的习俗吧。民风淳朴之地,并不在乎喜欢之人是男是女,喜欢就是喜欢了。”
商恪揪着眉头回忆,想起来那时候江宜还是乔装成别人的样子,眉头便又放下去。
说着话,包厢外一连串脚步声靠近,先前那些送酒的小倌,又进得里间来。狄静轩笑眯眯地揽了一个,狄飞白见他那样子,想起自己方才为了借机胁迫,假扮小倌坐他怀中,不禁感到荒诞。
狄静轩习武出身,手长脚长,又相貌英俊,想必也是此处受欢迎的客人之一。
又去一人为江宜斟酒。
“不不,我不喝酒,谢谢。”江宜推辞。
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为了寻欢作乐,江宜看起来虽是文质彬彬,脱了衣服就现原形的客人,小倌也不是没见过,柔腻的手指顺势就摸到江宜领口。
忽然他那指头被刺扎了一下,反射性地缩回手,正瞧见江宜衣领下钻出一团漆黑的、痣一样的东西,顺着他脖颈展开,活生生触手似的。那小倌冷不丁吓了一跳,猛地弹开。
他待要看清那是个虫子或是什么,却有一只手轻抚江宜脖颈,好巧将那团东西遮盖住。
商恪的手指顺着江宜皮肤纹路,将爬行的墨迹擦拭干净,动作柔和得好似一种爱抚。他顺势搭着江宜半边肩背,将人半搂过来,离那侍酒小倌远一点,神情略有些不愉快。
狄静轩饶有兴致地将他二人看着。
江宜只是不说话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狄飞白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感受到了气氛的古怪。
狄静轩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:“我果然没有看走眼!你们都出去,听竹间不需要来人了。”
小倌们都很懂,看看狄静轩与狄飞白,又看看江宜与商恪,四人顺从地离开,并体贴地将座屏展开,挡住里间光景。
戏台上,舞者借助飞索,在半空中纠缠媾 合,其中一人只靠着四肢的力量,攀附在另一人身上,那场面看了直教人鼻血横流。左右的包厢中,都传来了断续的吟哦。此馆主打的,原来是个借景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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