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宜很感动:“谢谢,其实宗训只是要我帮个小忙。虽然手段略有失当。”
狄飞白好气又好笑:“他要你帮忙?他那是在逼我帮忙!”
“……”
“宗训带你去的地方是水匪窝,危险重重。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能不为你报仇么?这是借刀杀人!他竟还有事要求你,这是一石二鸟!……他求你做什么?”
江宜大致讲述了一遍。
狄飞白最在意的是宗训对江宜做了什么,听到后来,却逐渐对浪客寸刃有了兴趣。在江宜的描述里,寸刃是个深藏不露、引而不发,一旦出手一击必杀的绝世高人。
“他现在哪里?你引我去见见!”狄飞白跃跃欲试,想和寸刃较量一番。
“这个……不知道,他已走了。”
狄飞白将信将疑,目露失望。
“不过以后一定还有机会再见的。”江宜说。他想起残剑曾说若能得剑神指点,武艺还当再精进一番,对残剑与狄飞白这样的人而言,无论是遇到一个好的对手还是好的老师,都是求之不得的。狄飞白可以为了获得剑诀剑技,一路对江宜不离不弃,若是让他见识了寸刃的高明,不知又该怎么腆着脸求人家与他一决高下。
狄飞白道:“这会你帮了宗训大忙,竟然把王征的儿子请动了,徐牟非得亲自来拜见你不可。这事之后麻烦还多,咱们就到此为止,等你休息一晚,明早就离开吧。”
江宜却是不说话。
若是没有随宗训到过横屿,说不得他也是明哲保身的想法。然而……
“你想说什么?”狄飞白敏锐地问。
江宜卷起袖管,给狄飞白看小臂上断续浮现的,蜉蝣般拨动的黑字。那是穿过海面稀薄的雾气时留下的。
体内的天书可以净化一部分秽气,可是接触过于频繁还是会留下痕迹。
“又是秽气。”狄飞白说。
江宜点头:“徒弟,你觉得,当年那些神仙,为什么要把天书交到我手中?”
“神仙又不是人,我怎么能知道他们的想法。也许那根本是一种没有脑子的物类。”
江宜说:“以前残剑对我说过……”
“你怎么又提起残剑兄?”
“……突厥金山下,与且兰府,都是秽气积郁之地,到了东郡横屿,海上亦是秽气翻腾。我们有意沿着李桓岭的道路游历,我想这未必是巧合。残剑说过,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。现在想来,的确我们每至一处,都必有所作为,清理污秽之气。也许在东郡还有该做的事。”
狄飞白大感意外。
江宜从不会说这样的话,他这人虽然总似在找寻什么,却绝不是在自找麻烦。遇到事情,他是躲得最快的一个。每与他周游四方,狄飞白总感到与其说江宜目标明确,不如说他是漫无目的。
江宜究竟要做什么,毋宁说连他自己都还不清楚。
“这不像你的作风,”狄飞白说,“突厥人想让你给他们的可汗送灵,是有求于你。谢书玉治下不严,让你被掳走,是有愧于你。徐牟可对你没那么客气,就算想插手,也没有余地。”
“徐大人未必不会有求于我,”江宜话说了一半,想了想,“罢了,且静观其变。船上三日劳动筋骨,先容我休息一宿。”
第80章 第80章 徐牟
王征乃是听信了江宜的话,派了儿子前来东郡听训,江宜隐隐有种预感,这事之后或者还有他的用武之地。
狄飞白不敢苟同,因徐牟与宗训见面就摆了他一道,他心中始终不信任,巴不得早点离开东郡。不过他答应了风伯屏翳,一路护持江宜,也便随他一同留下。
初几日风平浪静,二人闲游静待,这日到得东郡道院外。
江宜问:“传闻李桓岭设立道院,座下收了五十弟子。这五十人中十八般武艺各有特色,你可知其中有否高手剑客?”
狄飞白道:“我哪里知道。这五十人是民间故事,朝廷著作局编撰的史书中从未正式提到过。单我小时候听到的版本,都不下三种。”
“我那本神曜皇帝传里,”江宜说,“倒是介绍过,李桓岭自己乃善枪法,弟子中亦不少枪法高手,却没有一个剑客。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。师父教什么,徒弟自然学什么。神曜陛下大名鼎鼎的先帝剑,那是他成为天下共主后,集百兵之英炼成。登基以前,他大概只用过长枪吧。”
江宜一想也是。
那本野史传记中提到的,有名讳的弟子,凡有四十九人。
巧合的是,道院先帝殿中壁画上,如宗训所言也只有四十九人。
一想到这,江宜脑海中自然而然便浮现出那只使剑痴鬼的模样。
寸刃说它是剑器修成的果,具有出神入化的武艺,其主人生前定当也是一代高手。能与寸刃一较短长的剑客理应青史留名,然而却连江宜都想不起来,东郡何时出过这样的人才。
“我想再去道院里转转。”江宜说。
“你随意,我就不去了,路边茶寮等你。”狄飞白对读书的地方兴趣不大。
道院学生不少,不过都随来随去,日常看不见多少人。
江宜百无聊赖,走过冯仲衣冠冢与谢若朴洗剑池,心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线索。到得先贤塔外,竟看见多日不见的寸刃。
寸刃正背身与人讲话,对面那人朝江宜看来一眼,却是个手中一柄竹苕帚的老妪。
“他来了。”老妪道。
寸刃回头,招招手,示意江宜过来。
“这几日我在海上,与它先后交过几次手,都没有结果,干脆先回城再说。”寸刃道。
江宜这才知道,寸刃消失的这几天,原是去找痴鬼了。
老妪道:“以你的道行,也拿它没办法?”
“若是这么简单,十五年前我就解决这个麻烦了。此事我正要问你,一向是由你负责看管它,怎么叫它给跑出来了?”
老妪道:“现在来追究责任,不是时候。姑且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,再问罪不迟。”
扫地老妇气质寻常,平平无奇,若是平日里与她擦肩而过也不会留意。然而听寸刃与她谈话的口吻,却竟然也非等闲之辈。
寸刃道:“你误会了。我是奇怪,它虽不好摧毁,终究是本体材质特殊的缘故,自身修为并没有多么高妙,何以能突破当年我们设下的禁制?”
老妪忽然被激怒:“当年禁制由你亲自设下,出了问题,你来问我?我怎么知道。”
老妪转身就走,苕帚扫得满地飞灰。
寸刃一时无奈,看眼江宜。
二人相顾无言。
因江宜特地来看先帝殿里的壁画,寸刃便陪他进去。大殿内先帝座像威严,手各一书一枪。
寸刃说:“我就是用这柄定海枪,镇压了那只痴鬼。”
江宜意识到他在说什么,有些发懵。
神曜座像手中的长枪,乃是依据塑像高大的尺寸量身定做,非是寻常长枪能比,若是倾倒下来,只怕能将小小先帝殿砸个对穿。而寸刃的意思,似乎这定海枪不是普通造像,却是真真正正的神器?
“十五年前,”寸刃说,“东海有剑鬼作乱,帝君派我前来平定。我与那只痴鬼交手不下数百,击退它很容易,却无法摧毁它。我猜测,应当是它原身的剑,材质十分特殊,金刚不坏。我只好想了个办法,将那剑鬼捉来,镇压在此殿中定海枪下,由青女日夜看管。此后风波一度平息。想不到,十五年后,这只痴鬼又跑出来了。定海枪乃帝君留在人间的真灵法器,有帝君法力加持,断然不会让那只鬼如此轻易地挣脱,此事当真莫名其妙……”
寸刃说着陷入思索。
江宜却是越听越懵然,已不知道寸刃话中到底哪一句才是重点,只觉得被钟杵接连迎面击中。
“青女?”
寸刃看他一眼:“唔,就是方才那老妇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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