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一合计,此法可行,天弓喜出望外就要去实行。
江宜一手掐着睛明穴,制止道:“且慢,稍安勿躁。不要仗着自己一身本领,就胡作非为好吧?建元宫有结界保护,朝廷之中亦有不少高人,纵使你是虹霓天弓,想要全身而退也非易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天弓着急,“李初这样找下去,事情闹大了,说不定就叫李桓岭知道啦!”
江宜两手一摊。
天弓道:“你可不能不管!那个……那个……怎么说,我以前也是帮过你的,是不是商恪?”
江宜道:“我知道的,上次在东海,你与丰隆救过我一命——我不说话,不是不帮你,是我也没想到好办法。这样吧,你先回去,容我想想,这事怎么能办得悄无声息。”
天弓连连道谢,对江宜那是十二分信任,那张漂亮脸蛋上愁云散去,明丽起来简直非同寻常。他当下捏了个法诀就要隐身遁走,鲛公甲迎面飞来,罩在他脸上——“东西拿走!”
“是是!”天弓冲江宜抱拳一礼,收了甲衣,眨眼就不在了。
且说天弓一走,商恪追着江宜问:“你真要帮祂?”
江宜奇道:“为什么不?”
“你以前可是最怕麻烦。”
江宜道:“你也听到了,天弓对我有过恩情。”
“你也说过,不愿与神仙交朋友,”商恪唏嘘道,“那时候吓得我,根本不敢以真面目相见。”
江宜看着他。
“谁知道你对别人倒是好说话。”商恪袖着两手,留下半张侧脸对着江宜。
江宜自回来就一直别扭着,这时总算破嗔为笑,无奈道:“我又没说怎么帮。总不至于替祂去请求陛下谅解。”
商恪把他逗开心了,凑过来问:“那你怎么办?”
江宜想到先前屏风上搭着的华衣亮甲,心想这事真不好办,加之白日里见到康老头风烛残年那一幕,又心事重重起来。索性返回里屋睡觉,大被将头一蒙:
“不知道,等着看吧,也许会有转机。”
转机很快就来。次日江宜去著作局探望康老头,其人仍在昏睡中卧床不起,他心里念着康老头先前有几句话要对他说,无奈如今是这个情形。临出门时遇见来探病的盲童:“原来你在这里,陛下正找你呢。”
“陛下找我做什么? ”江宜心想,这时节他不应忙着找鲛公甲?
“狄将军还找着呢,真是奇怪,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怎么就不翼而飞了?”盲童嘀嘀咕咕。江宜不敢接话,别过盲童进宫去了。
过宫门丹阳,那种被俯瞰监视的感觉较之上次更加明显。江宜若猜的不错,皇宫之中果然吸纳了不少修道高士,越是这种特殊时期,各自都使出浑身解数来,摩拳擦掌地准备着抓住那个盗陵小贼。
谒室内,李初正与狄飞白说话,赵国公布警语坐在第三张交椅上,江宜受诏见入内,听见狄飞白低沉地道:“我父亲身为一方亲王,有失其职,愧对岳州百姓与陛下……”
原来是在说郢王修道走火入魔一事。
“事出有因,你也不必替你父亲认罪,这当中许多事朕还待了解清楚——江先生来了,正好,岳州的事情,狄将军回来后分说了一部分,不过,朕还想听听你们修道之人的意见。”
李初赐座,江宜说:“岳州旱情,是雨师失职所致。雨师失职,又是洞玄子设局所致。”
李初与布警语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,江宜遂将当时的情形一一道来。至于李裕为何会笃信善见道人,入梦求寻早逝的发妻一事,则隐下未表。
这件事李裕恐怕没与任何人说,连狄飞白也不知道。他惧怕再受到造梦之笔的引诱,才会将此笔交托江宜保管。江宜亦未敢动用这支笔,使用的始终是当初沙州所得的竹笔。他怀疑梦笔是用蛇瘿的骨头制成,不过未能证实这个猜想。
李初听罢叹气道:“郢王兄受奸人蛊惑,淫祀祭天,招致天灾人祸。朕拟明晰淫典之祸,祭天地、祭四方、祭山川、祭五祀,春祈秋报,如礼之初。”
布警语道:“陛下为天下正礼,是天下人的福气。免得不通礼法之人,滥施淫典,反坏了人神秩序。”
狄飞白沉默不语。
李裕之过,被布警语一句话归结为滥施淫典,虽免不了尖酸挖苦,倒是轻拿轻放,不再追究别的事了。
众人各怀鬼胎,一时无话。
半晌,李初似有话要说,还未开口,寺臣通报狄静轩与谢白乾求见。
“宣。”李初把到嘴边的话吞下去,面上毫无波澜。
谒室外二人得以进来。谢白乾手里还提着个人,狄静轩一脸心惊胆战,想劝他把手松开。谢白乾提着人到李初面前:“陛下,潜入慈氏楼盗窃之人抓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众人悚然。
那人一身黑衣,身形苗条,乱发里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嘴角一撇哇地哭出来:“放开我!叫你放开我!你放肆!父皇……”
李初震惊:“重华?你……怎么回事?”
谢白乾松开手,小姑娘连忙离他五步远,揉着手腕一脸不忿。狄静轩说:“公主殿下深夜潜入陵园,被谢园丞发现,逃跑中又撞上慈光院的禁军,手下人不知轻重,臣怕伤了殿下玉体,就与谢园丞带公主前来回禀陛下。”
江宜第一次见到公主,心想天弓说的不错,这姑娘确实又瘦又小,看着像根豆苗。她跑去偷鲛公甲,难道不知鲛公甲已经失窃?末了转念一想,皇帝封锁消息,只是暗中搜索,并未大张旗鼓,看来公主还真不知道。
他听见狄飞白磨牙的声音,附耳道:“你冷静一点,这时候就别想着剑的事了。”
狄飞白紧绷着脸,点点头。
第135章 第135章 重华
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释,重华喊道:“我不是偷!是借!只是借来用几天,很快就会还的!我要是真想偷,就凭你们能抓到我吗?!”
众人皆是一脸:这也很难说……
那表情令重华想起悲伤的事情,又大哭起来。
“你偷……”李初头疼不已,问,“你借来做什么用呢?知不知道那是国宝?”
“我知道!只是借来穿几天!”
布警语哭笑不得:“殿下,那可不是小姑娘能穿的。你想要什么漂亮裙子,吩咐宫人去做就好了,陛下都会给你的,何必去偷?”
重华固执道:“我不要裙子,就要护心甲,父皇若是愿意借我穿几天,那当然很好。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李初有些不悦。
重华知道她父亲生气了,瑟缩了一下,然而心底涌上无限委屈,不顾在场诸人,当即带着哭腔控诉:“穿上护心甲,人人都可做战神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!如果不是你骗我,你们都骗我,我为什么要靠护心甲才能成为高手?!从小时候起我就说想习武,原来你们都是陪我演戏,根本不把我当回事,现在我已经是个废物啦!”
女儿一边掉眼泪,李初一边头疼皱眉。狄静轩则尴尬不已地别过脸,不敢与重华对视,看来他在这场戏里也曾扮演过某个手下败将。
“你简直胡闹!”李初责怪道,“就为了这事,去陵园盗窃?!身为公主,不知以身作则……”
重华道:“那要什么样的事才值得?父皇你的事就可以,我的事就不配?因为我不配,所以你们都可以不把我的心愿当回事?”
李初变了脸色,布警语一见陛下动怒,正要出言劝解。
忽然狄飞白幽幽说道:“就算真有那种穿上就能成为战神的铠甲,脱掉那玩意儿,不还是个废物?”
众人:“…………”
江宜心想,狄飞白的嚣张,原来是除了皇帝以外,对谁都这样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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